第一章 1.2动乱和权力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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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动乱年代的社会状况

动乱可能由战争诱发,也可能由革命、灾荒和其他原因引起。动乱的典型特征是:政府机能失效。政府对治安失去控制力。政府的法律、规范、命令无法执行。动乱年代是没有法制的。你被杀了不见得有人管。暴徒会来抢劫你,侵犯你,但是并没有一个政府来维护你的利益。动乱和战争不同。战争经常是有目标的,是双方领袖可以交涉谈判的。而动乱则因为缺乏强有力的控制者,暴行分散且有突发性,成为难以预测的危险。动乱期间,可能有平民之间的互相大屠杀,也可能有流散军队失去控制而沦为匪徒,成为对平民的抢劫者和屠杀者。所以动乱一旦开始,危险就难以预测。但是与战争相比,动乱中没有大队军队的行动,只是小股的匪徒、平民,通常没有极其强大的压倒性的武装力量。

动乱的一些例子,如晚清的土客械斗、大革命期间的群众武斗、巴勒斯坦的长期动乱、卢旺达种族大仇杀等。非洲的很多国家,都长期处于动乱状态。索马里则有相当长时间的无政府状态。土客械斗是动乱的典型。虽然由于某种原因,这件事一直不被入历史教科书。但是它是真实存在,并且是一个对中国东南的族群分布和语言都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明清以来,客家人和本土居民两个族群为了争夺土地、水源、主导权以及风俗文化的冲突,长期以来就有此起彼伏的零星械斗。

土客械斗最激烈的阶段,发生在1854年后的14年。起因是因为天地会的起义,满清朝廷征用大量外地“客勇"来镇压。而这些客勇最终成为一种强大的力量,与当地土著势力冲突,而导致长达十几年大规模械斗。1954年开始的大规模客:土械斗,在广东持续14年。珠三角超3000条村庄被屠被毁,土人、客人、官兵伤亡近200完人,致使在广府地区活过百年的客家人几被消灭,幸存的客家人向粵北地区大撤退。土客械斗的结果是:导致五邑(新会、新宁、 开平、恩平、鹤山)等地的广府人与客家人向海外大规模移民。

人口的大量死亡、经济一蹶不振, 成千上万的广府人与客家人开始踏上前往东南亚、夏威夷、旧金山的路途。这是海外华人的一个重要源头。

土客械斗中,客家人的人口损失远高于广府人。广府人在械斗失败逃亡的情况下一般有些亲朋好友可以投靠,而客家人离开家园就无处可去,经常沦为盗匪,又变成了清军清剿的对象。清廷为了解决土客械斗问题,将部分客家人遣散。今天赣南地区的客家人不少祖先就是土客械斗以后从广东迁入江西的。珠江三角洲地区客家人口锐减,如四邑土客械斗前客家人可占当地总人口约五分之一,而械斗尘埃落定后只为百分之三。客家在珠江三角洲的势力大大缩减,客家话在珠三角基本消失,广府话一统天下。

动乱还有另外的一些场景。比如政客为了权力斗争,会发动内乱。你看到的好像都是群众自己在乱,但是背后都是政治的力量。这种动乱时代,政权并没有完全失效,只是把政治斗争延续到普通民众,各方都指望从群众的动乱中获利。政客为了上台,是不会在乎底层个体的死活的,因为你们的生命对他们只是一个个数字。但是对你的家人,一个个数字就是一条条生命。

战争、暴乱、内斗、自然灾害,都会导致局部地区的权力真空。在一个有民间自治传统的社会,这种权力真空通常不至于制造巨大的灾难。但是,如果长期生活在集权高度发达的“太平盛世”,帝王或其他统治集团会铲除各种民间组织,以防止地方自治势力对皇权统治造成威胁,一旦出现权力真空,后果不堪设想。

个体在动乱中是很难生存的,逃离永远是最好的选择。你若不能逃离不得不留在乱境,就必须打造自己的自卫组织。这种组织,可以是你自己的家庭、亲友、邻居,你所在的社区,你的宗族,你的教会。组织不等于个人的综合,组织是分工、合作、协调、训练才能打造出来的。只有武装起来的组织,才能在动乱中生存。

1.1.2 动乱的非正常死亡率

动乱的年代,非正常死亡率可能很低,也可能极高。虽然大多数动乱不会造成巨大的生命损失,但是特殊情况下,可能失控,成为严重灾难。

在历史上经常存在的土匪绑架、宗族械斗、村民械斗、倭寇抢劫、饥民哄抢、黑社会混战,大多数不会造成极大的人口损失。最可怕的是由于宗教信仰、族群问题、政治立场造成的冲突。这些冲突的死亡率可能极高。所以在某些国家,种族问题和宗教问题,是言论的禁区,禁止任何人诽谤其他的种族和信仰。死亡率极高的一个典型例子,是卢旺达种族大屠杀。双方的互相仇杀在短短的二个多月内,生命损失超过一百万。 死亡率高达10%以上。这仅仅是二个月内发生的死亡率。如果对比一下中国的八年抗战,卢旺达种族大屠杀单位时间内的非正常死亡率大致是八年抗战的500倍。

120年前,也是庚子年,发生了义和团暴民运动。

据记载:“城中日焚劫,火光连日夜...夙所不快者,即指为教民,全家皆尽。其杀人则刀矛并下,肌体分裂,婴儿生未匝月者,亦杀之残酷无复人理”。义和团杀教民的酷刑也有很多,锉舂,烧磨,活埋,炮烹,支解,腰杀,殆难尽述。利玛窦,庞迪我,汤若望,南怀仁等历史上知名的外国人也被掘坟剖尸。在庚子拳匪之乱中,如果你是高调的基督徒,或者与洋人关系密切的人,被你家乡的拳匪得知,被杀死的概率可能接近100%。即使你不是基督徒,但是得罪了拳匪,或者仅仅拳匪看你不爽,就会指控你为教民,以此为借口杀你全家。任何人一旦获得不受约束的暴力特权,其施暴会很可怕。暴民之残忍历来远超军人。不要指望暴民忏悔,他们杀人时,内心是正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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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印尼骚乱,大量底层华人被杀,也是针对特定群体。动乱的例子还有某大革命期间,各路群众的武斗,某地的动乱,也几个月死十万人。

1.2.3 动乱年代的生存哲学和策略

族群冲突性的动乱是最可怕的,你很难不卷入。诸如客土冲突,一旦发生,你所处的族群,就会裹挟你进入。在卢旺达种族冲突,也是一样。这种族群身份,不是你能选择的,你甚至连退出的机会都没有。只要你被视为某个群体,就可能因为群体身份被杀。但是,这种动乱是分散的,和同治回乱那种有计划有政治目标的大规模的种族灭绝战争不一样。暴徒并没有政治目的,组织性差,并没有整齐的大军,各地的冲突原因、冲突方式都不一样。动乱期间,杀人的只是普通暴徒,不是势不可挡的大军,也不是无比强大的国家机器。

所以,低调而坚固的房屋,隐蔽的庇护所,附近的临时逃避之处,是有用的。你的村里或小区建造的堡垒和工事,也是有效的。社区组建的民兵武装,可以保护自已社区。典型的例子,是波黑战争动乱期间平民的自卫防御工事。在中国的福建西南,你会看到很多土楼。在闽中闽北山区,你会看到一些村子构造如迷官,房子都是很厚的夯土墙, 一楼没有窗户。这种都是典型的防御工事。你们不一定能够打造非常安全的庇护所,但是一定要比周边的其他人更安全。正如老虎追你的时候,不需要跑得比老虎快,只需要跑得比别人快。若无必要,不要主动去制造冲突。和平比胜利更重要。生命比面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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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旺达动乱的时候,广播电台在煽动各种仇恨,让xx族和xx族的人好端端的成为死敌。他们拿起刀去战斗,战斗的时候或许慷慨激昂、正义凛然,但是他们真的死得比鸿毛还轻。xx人和xx人的冲突,其实只是抽象的概念,具体到每一个人,个个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你本来与所有人都无冤无仇,但是被煽动起来的那些暴民,会对你毫无由来地刻骨仇恨。一旦你的族群和你的组织丧失了理智,把战斗看得比生存还重要,逼你主动去挑起战斗,你要做一个无用的人,至少不要去做勇武的战士先死。若有退路,一定退。 可以逃离,一定逃。不要为丧失理智的人陪葬,你只是一个惜命的胆小鬼。你也不要去报仇,因为你活下来,才能延续亲人的血缘基因,活下来就是对家族尽责。

哪些地方最危险?显然是冲突最激烈的地区。族群冲突,宗教信仰冲突,直接的利益冲突,世仇,都是冲突的主要根源。

你和强盗、小偷的仇恨,或许只是一时的,因为没有哪个强盗群体是长期世袭的。但是族群矛盾、宗族冲突,却会长期世袭。存在这种冲突的地区,正如地震带一样, 时刻会爆发动乱。所以,尽量不要生活在这种冲突地震带。如果你的族群开始变得愤怒激昂,年轻人一个个肾上腺素飞升,他们开始脸上呈现英雄气概,这时候,就是你设法逃离的时候。若是一时无法逃离,你就做一个没用的废物, 胆小,没力气,没能力,被人笑话。

你今天思考的是生存问题,不是当英雄的问题,也不是道德立场问题。生物进化只有一个原则:那些适合活下来的,才能活下来。让他们当英雄去死,你活下来延续家谱。

1.2.4 逃避动乱

不要等到动乱来了再准备,要时刻做准备。 不要把所有财产放在带不走的地方,需要有细软可以随身携带。不要等到动乱来了才想该去哪里。要时刻准备着,经常思考:有哪些地方是安全的,如何才能到那些地方去。去那些地方,需要准备什么东西,结交什么朋友,靠什么谋生。你要提早熟悉周边的环境,比如在路上看到一幢破烂的旧坟墓,看到一片密不透风的丛林,爬山看到悬崖后面别有洞天,你要想这地方是否可以在动乱的时候躲避一下。 甚至在这些地方附近埋藏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物资。动乱时你很难得到准确的信息,而信息渠道经常决定你的生死。不要等到动乱到来才思考什么样的信息渠道的是可靠的,这些要时刻做好准备。你可以加入一些有准备意识的群体,他们会比常人更敏感。结交有见识的朋友,他们熟悉历史和人性,对形势的判断会更准确。多结交特殊技能的朋友,他们会在关键时刻给你提供有价值的意见。

有清晰大脑的人,才不会被某种集体主义、英雄主义裹挟。他知道自已首先是一个人,而不是集体的附属品。

灾难的来到的时候,你若比他人更早得知,你也不要去说服别人。你会发现别人不信你,认为你就是那个喊“狼来了”的人,或者认为你大脑有问题。你会明白:大众和你是不一样的。 你要做的,是默默准备,为自己和家人留一条生路。

1.2.5 课外作业

百度搜索“土客械斗”,了解更多细节。

思考:

如果今天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计划逃亡到哪里?逃亡路途需要做什么准备?你在逃亡途中的资金充足不?你在彼处的落脚点有没有实现规划?你有什么可以谋生的技艺?

上网看电影《卢旺达酒店》,感受当时的真实场景。设想一下你的住所、储备、武器、躲藏技巧,能否躲过这样的场景。

上网看电影:《赛德克巴菜》 ,思考你若是其中的某个角色,一个普通的原住民,一个曾通的日本平民,或者一个出身原住民的警察,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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